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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无虑

 
 
 

日志

 
 

大哥  

2014-09-08 19:20:47|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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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今年55岁了,他是属鸡的,1957年出生,大我8岁。

在我的印象中,大哥是个很爱折腾的人,他一直很要强,总是自己琢磨些事干。1972年春天,在我还是刚上小学一年级时,他就初中毕业回村参加生产队劳动了,记得刚刚参加劳动时他才15周岁,初春时节,村里要把位于村西南鲍邱河边的一块低洼地垫平以便于耕种,大哥虽然年纪不大,当时他跟村干部说:“给我最累的活儿干,我要一天挣8分”。当时一天挣8分已经是村里最高的工分了,这就是说,无论今后干什么,分给他的农活儿比起常年劳动的大人来他要丝毫不差。哥哥说这话也是对我们家连年年终分红总是欠队里钱的一个积郁的表达。在此之前我们家劳动力少,人口又多,父亲常年在北京上班,全家只有母亲一人在队里干活儿,虽然也是一天挣8分,但是家里除了年岁已经70多的奶奶外,还有我们兄妹四个,老的老小的小,都是吃闲饭的。我印象中最多一年我们家欠队里200多元,这就是说要父亲3个多月的工资才能还上。那时整天笼罩在我们全家心头的阴影就是什么时候我们的钱能有些富余,什么时候我们能吃上饱饭而不必计较粮食不够。

由于干活肯卖力气,得到大伙的肯定,第二年他被村干部指定为村团支部书记,这官虽然不大但也进入生产队领导层了,于是每年要不定期参加县里、公社组织的一些会议。正是因为这些,他在我们弟兄心目中极有权威,我们对他的话也是不敢违拗。那时家里很穷,我们在放学后还要割草喂家里仅有的一只山羊。每个夏天的中午我们几乎是没有午睡时间的,大哥带着我和二哥到庄稼地里割草、晾干,等秋天收购站收草干儿的时候再用小推车推到收购站卖掉。除此以外,还要不定期在晚上收工时推车到村里指定的使土坑推土,为猪圈清除污泥后做垫脚用。那时农村种地很少使用化肥,猪圈里的垫脚和上猪的粪尿发酵后又黑又臭,等猪圈垫脚堆满后,起出来推到道路边等大秋前村干部验收记过工分后,生产队集中用胶皮大车拉到生产队田里施肥用。1974年,村里统一组织一批青年到香河县马家窝村学习手工造纸,大哥也被选中了。学习回来后,我们村就在村西鲍邱河边建起自己的造纸厂,起初还从北京请来两个师傅负责技术指导,一个我记得是姓石。那时我们村300多口人,除了这个小造纸厂外还有一个小铁社,专门为跑鞋生产鞋钉。这些在农业生产之外的小厂那时统一叫做“副业”。由于这个造纸厂使用十几个社员,规模比那个打铁的副业大,所以我们村一提起“副业”这个词,人们就会向西一指指向造纸厂方向——“在那边”。我们村那时是专门为北京造纸7厂生产一种用来制作印书用来制版的纸。当时北京的大造纸厂大都使用机器生产,而这种制版用纸,当时机器无法生产,必须手工制作,这种纸成品后不像我们常用的纸张有纵或者横的纹理,这种纸让人撕起来没有纹理,并且整张纸中不能带有一粒沙子,否则制版时就要出废品。那时这个造纸厂虽然不大但是在我们公社也是远近闻名的。村里社员大都也抢着到副业上班,因为除了村里给记8分外,每个月还有几块钱的额外收入,光这些就让那些进不了副业的社员羡慕得眼红了。2年干下来,大哥的技术也是厂里最好的,他负责技术含量最高的工作——抄纸,就是把纸浆混到水池中搅拌均匀后,用一个类似篦子的东西——“帘子”到水里去抄一下,等水流出后,帘子上挂上纸浆,把这些纸浆一张张揭下放到身边木板上,等积攒几百张后其他工人把它取走烘干,成品就出来了,这道工序要求每张纸重量几乎分毫不差。

由于表现出色,1976年,大哥被公社突击提拔为我们村党支部副书记,他也是在这一年入的党。不过,虽然当了副书记,但是开会等活动之外,他仍然在副业劳动。

1980年春节,大哥结婚,那时我刚上初中二年级,那时因为家里缺钱,大哥就用父亲带回家的锯子、凿子、刨子等木工工具自己打了一个三屉桌,和木工打的差不多一样好。由于大哥回村劳动,我们家不再像过去那样欠生产队很多钱了。1981年,我初中毕业考上河北杨村师范学校。我入学后那一年冬天村里把土地承包到农户,我们家彻底摆脱了每年欠村里钱的日子,吃穿也不再发愁了。那一年我们家还买了第一台电视机,是一个索尼的12英寸黑白电视机。过年后不久,村里的副业要承包给个人,大哥带头承包了副业。但是过后一年多,村里又把副业由书记亲自承包,但是不到半年因为管理问题经营不下去,就又给大哥承包,但是大哥承包一段时间后,村支书又回去承包,最终这个企业还是垮了。

造纸厂垮了,大哥又和别人合伙搞起一个小的制作皮鞋的作坊,但是只维持一年多就分手不干了。

1990年以后,大哥被任命为村支部书记,当时村里没有副业,家家户户分田单干后,村里一些日常开支都很难。于是他和村里几个年级相仿的哥们儿一撺掇,先后成立了制鞋厂和钢木家具厂。钢木家具厂不久就因为销路问题经营不下去。制鞋厂起初一度很红火,当时村里变压器烧毁后更新花费2-3万元都是鞋厂拿的钱,到1996年时鞋厂还用积蓄的资金买了一部二手厢式运货车。但是好景不长,一次乡镇干部下乡喝酒,酒后开车的司机送他回乡镇时出了车祸,造成3死2伤重大交通事故,使本来底气不足的企业不得已卖了全部家当赔偿事故,制鞋厂又断送了。

几起几落后,在村里办厂的同时,大哥决定还是搞种植业吧。随后他承包一块低洼盐碱地种桃树,第二年眼看就要结果的桃树遭遇一场暴风雨,两天后地里雨水退尽,桃树全被泡死了。后来,他在主管农业的副镇长指导下,在村东搭起3分地大棚种上菜籽,当时买种子时每克一元,光是种子钱就花了几千元,但是结籽时,这种菜籽并不是像开头说的那样每亩产量能达到一百多斤,每亩产量才十几斤,并且没人收购,落得血本无归。几经尝试后,1993年冬季,他又承包了50亩地带头种上苹果树。每次尝试他总是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投入了资金,投入了力气,这次也不例外,由于镇里提供的苹果树苗,起初说是全部是红富士的树苗,为了节省开支,我们整个家族都被动员起来,挖坑,浇水,施肥,埋树。第三年结果后,让大哥泄气的是,几乎没有一棵红富士树苗。由于品种不对,卖不上价钱,原来的投入又泡了汤。大嫂气得多次到镇里、县里上访,最终没有结果,也没人赔偿。4年后,大哥不得不拔掉所有的苹果树种上杨树。后来一个熟悉他的县领导看到他,对他说:“你这些年总是带头尝试,就是总也没看见效益”。

2010年,县里为迎接建县55周年搞了几个大的献礼工程,由于大哥的承包地就在煤矿路口,也在拆迁的范围,拆迁前,有关领导多次做工作,也答应若干优厚条件,大哥碍于情面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拆迁占地占去了果园的大半,但是到了现在路修好了,交通局在原来果树地盖起了2栋小楼,结果当初承诺的赔偿却再也没人兑现。大哥、大嫂又走上上访路。

这些年,大哥在一次次尝试中明显衰老了,他的眼神由充满希望而变得失望,在一次次被欺骗后,我不愿意看到他的眼神,他的失望就是我的悲伤,或许也是我们国家的悲伤吧?我回老家时甚至不想走过他那片承包地,那就像我心头被刺出的疤一样,什么时候善良的人们不再受到伤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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