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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输入标题老 屋  

2014-09-08 19:21:42|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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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屋

父亲在20多年前就去世了,如果健在的话已经81周岁了。上小学时听父亲说我家的老屋是爷爷年轻时建的,起初只是个土坯包砖房,乡下人俗称外包金,传到父亲这辈是兄弟两家合住,大伯家住东屋,父亲住西屋。上个世纪50年代,大伯家人口多,粮食不够吃,那时粮价也贵,大伯和父亲经过商量,父亲给大伯18石玉米,大伯把属于自己名下的东屋折给父亲,大伯找地方另建住房。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几十年里,我们一家几代人就荫庇在这老屋下。

老屋瓦瓦是在1957年,据母亲说,当年,母亲在家养了两头黄牛,养大卖出后买了瓦。瓦瓦的工头是夏垫一带小有名气的瓦匠头官称张二爷,张二爷盛年的时候手艺之高在夏垫、高楼一带没有和他伯仲之间的,据传他在做白灰活儿时穿上一身黑色衣服,在干青灰活儿时特地穿上一身白色衣服,一天完工时身上不沾一个灰点儿。他老家是现在三河市高楼镇小高楼村,他们老哥三个各有一门看家手艺,三爷是厨师。父亲当年在家学徒学的是瓦匠,后来出师后当瓦匠就跟着张二爷,爷俩感情相当好,到我家瓦瓦时,张二爷已经72岁了,他向父亲提出:“我这辈子再最后一次上房,给你们留个念想,瓦完后保证20年内这房上不长一棵草”。随后半个月,老头带着工匠们开始施工,老头每天长在房上,手下人瓦完的瓦垄,他都要拿个小木棍在上面一片瓦一片瓦捅一个儿,有瓦垄松动的叫手下人拆掉重瓦,这瓦整整瓦了半个月才彻底完工。老头的话后来果真应验了,从1957年瓦完瓦后到现在50多年过去了,这老屋始终没长一棵草,期间还经历了1976年的唐山地震,我们村里别的老瓦房全在地震中震坏了,唯独我家的老瓦房一枝独秀,顽强地支撑着身躯继续为我家遮风挡雨。

老屋瓦完瓦后,就成为我们村最豪华的建筑了,那时冬天缺少买煤的钱,每个冬天只在最冷的几天点上火炉取暖,其余大部分时间就是把土炕烧热,所以一到冬天,全家六口人挤在东屋里,西屋便闲置起来。那时村委会和党支部统称大队部,村里最高首领就是大队书记。每到冬天县里、公社大多派出一些农村工作组到村,由于我家老屋相对较好,村里便把驻村工作组派到我们家去住,这在当时也是一种荣耀,至少表明房主没有历史问题,根红苗正。每天晚上做晚饭时,奶奶便把西灶烧上,把西炕烧热。当然烧炕的柴禾生产队提供,自己去队里背,有时是干透的玉米秸,有时是玉米骨。我们兄妹四人因为年纪小贪睡每天睡的早,一觉睡醒的时候,看见屋里坐了很多人,都是村民(那时叫社员)被工作组召集起来开会,有的时候是学习毛主席语录,有的时候是召开批斗会,批斗对象站在屋子中间交代问题,其他社员随时发问。那时其他人家没有钟表,而我们家因为父亲在北京上班从北京花18元钱从信托商店买回来一个旧的挂钟,可以计时,这样成了工作组住在我家的一个主要原因,这种会每天要到很晚。就这样每年接待工作组似乎在我们家成了惯例。时间一年年过去了,我们兄妹几个陆续长大,到我小学快毕业时,工作组没有原来那么多了。

1976727日,我当时正上小学五年级,白天天气很热,学校组织几个班学生到村里玉米地为玉米捉虫,就是顺着玉米芯向上捋,把藏在玉米芯里的粘虫捏死。白天劳动半天,加上天气热,夜里很晚才睡着。夜里醒来,到了凌晨似乎听到呼呼风响,开始以为过火车,接着土炕向上跳了几下,母亲有经验,高声喊了声:“地震,快跑”,大哥当时在姨姥姥家和同学一起住。我和二哥连衣服也没穿几步跑到老屋门口,母亲随后抱着妹妹也跑到堂屋,看见我们哥俩儿站在门口,冲着我们喊了声:“还不跑远点儿”,我们和母亲一起跑到院子里,高声呼唤奶奶出来。奶奶岁数大了,反应慢,以为谁在和她闹着玩,还有些不耐烦地嚷嚷。

这次地震,我家老屋居然躲过它的劫难,但是堂屋界断墙有些倾斜了,门框也被变形的墙壁压弯了,后门框和后墙结合部出现一寸宽的口子。

到了1980年,父亲退休了,不久我又到杨师读书,1981年底寒假回家时听说村里耕地承包到户了,从此,我家告别了年年缺粮的时代,只是不久之后,我家老屋也告别了他那辉煌的历史,在村里越建越多的新房包围下,日益显得破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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